·68· 厅堂中央,既是剧作家又是主角的戏剧主演们谨遵了站位。
厅堂中央,既是剧作家又是主角的戏剧主演们谨遵了站位。
符文打开的炼狱不仅吞没了暗影中的看守魔像,也摧毁地牢与恶行厅堂之间的墙壁,鸦羽魔鬼自燃烧深火的黑雾中再次现身,吞食逸散奔逃的同族黑雾。有火焰之名的双足龙抖落膜翼上的砖石碎末,蛰伏在烛火坍塌的厅堂圆顶,被红袍切割改造又覆盖秘法的血肉发挥作用,也合配显现了那份有如人类的狡诈与安静。
双足龙用后肢抓合住了一个在手指间展开施法手势的红袍,利角轻而易举地湮灭了他的秘法,前者原本用以厮杀的异类魔宠也被回身掠过的长吻咬碎。
渗透鲜血的暗红鳞片,是这红袍倒入冥河之前的最后所见。
出于无用必遭摒弃的恶行条例,最先死于初始混乱的是为利益而来的投机者,接下去是凡人向导,剩余的施法者更困难些,因为在以塞陀河肆虐已久的疯病从未有过影响施法者的先例。
那本是个邪恶秘密的共识,是献给恶行者的盛宴特权,现在却成了翻转战局的关键。
韦斯没有注意到这点事实。
他刚刚以昂贵的口头价格,去买卖给了盗贼首领一张拟写罪名的驱逐法令和,针对于那个由环蛇上层派遣而来的,叫做安托蕾的西境女孩。而这当然不是韦斯担任领主后的首次权力兑换。
他早就熟练这类交易,就如同三年前他对布尔维尔,对灰发的德鲁伊所做,全盘归拢,再加上来自红袍法师们的私下助力与古旧法则。
韦斯参与过自由地议事会中对于奴隶贸易的私下游说,也筹备布尔维尔在河道开拓的水运道路,安插了瞩目的关注在执政官的庭院之中,他牵制交易,敲诈金钱,获利早比他的先辈丰厚,利益累积的欲望却未能停歇。
环蛇在自由地间的联名许诺,让以塞陀河的黑市皆数从布尔维尔手上流失,转给了韦斯的家族提洛,也要后者的名字逐渐显露。以莱顿为首的红袍法师们,也还切实给予了上涨太多的收益,那些交换的精灵血脉,红袍造物的私下贩卖,每一样都是能够以克数计量的黄金秘银。
当然,作为韦斯原本的老主顾,环蛇公会也发现了领主斯与红袍们的私交动作,因此派遣出安托蕾,一个年轻得就像是小鸟的女孩,一个狡猾的监视。
而韦斯还委托了盗贼首领另一桩把戏,一点混战中添加的麻烦,为被藤蔓埋进泥水的倒霉先例,他回报了在他的背后推手,要那些蠢货的性命添过钱币。
另一边,是秘法的损耗早就要德鲁伊的伪装落下,也是为此,整个厅堂的恶行者都助长贪婪。
没有在混战起初显露森林之子的身份,是由于提早安排过的路径,可为遮过红袍给出的折磨,这个以温和著称的善神信徒还是选择了更具表演意味、属于恶意而非中立的术法。那只蓝眼睛的小黑猫也必然阅读听闻,受制神祇之间的俗成规则,施行恶意术法的善神信徒必受劫难,也必然脆弱。
被责罚的瞬间,就得咽下溢出喉舌的血。
盗贼首领在混杂的局势当中迈步,正要找到韦斯交予的目标时,一道银色的闪光终止了他的动作,西境的盗贼女孩随后自阴影溜出,又猫一样灵巧地顺走了韦斯手中本该撕裂生效的传送卷轴。
她一边随意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颇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显然是韦斯没能注意到的转折。
术法炸裂黑石的地板,黏稠、厚重的血泼洒在陈列着红袍造物的展厅,惨叫升腾自腐败酸腥味的锈味,秘法重锤与利器敲碎彼此血肉时,也粘连付出折断舌骨的代价。
暮雾的组成者都是女性,她们并不像是通常佣兵那样身着完整搭配的铠甲防护,也没有在外表上像是一个杀戮者,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姐妹、妻子、女儿与母亲,是男人们能在厨房与河流边缘见到的存在,默默无声,毫不起眼。
直到此刻。
厅堂中央,既是剧作家又是主角的戏剧主演们谨遵了站位。
在无需交谈揣摩与诡计的预谋彻底逐渐充斥恶行者们的挣扎言语之前,她们就已在摸索到目标的喉舌,让尖端的利刺扎过皮肉——而那些还未完全疯癫,选择适时逃离与退场的家伙们没有空手而归,他们的次元袋里不是装着符文戒指与无主魔宠,就是早在混战中就顺走了曾经同僚的血肉作为施法材料。
韦斯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变故,没有在红袍莱顿告知之下的变故。
被邀请而来的、本该作为羞辱的黑发奴隶也在此刻的变故后转身,他一侧面颊带有被溅上的邪魔与恶行的污血,神情却平稳。
女性佣兵们的统领者开口了:“以暮雾佣兵团的统领身份,我在此被斯格兰与丝蒂瓦娜的牧师们雇佣帮助,为以塞陀河的子民驱逐邪魔,以梅珂尔·布尔维尔的家主地位,我被通告来此收缴我的财产。”
梅珂尔的声音并不低沉,只是语调有份打磨的冷意,韦斯以余光注意到了她的姿态,她正跨骑黑马,平举着一把无箭的白弓。
从近乎华丽的弓弩点缀上打量,那就是特意为女人们设计的,是那种会在节日祭典时,同麦穗、月桂一齐装点腰背的饰品,仅能发射成年男性手臂一半长度的小巧弩箭,就连刚会站立的孩童都能拉开。可只要微微的侧耳倾听,就能在耳畔捕捉到弩箭发出后金属与石块迸溅的尖音,知道看起来华彩非凡的白弓就并不比同等大小的铅石轻盈。
那雕饰弓尾的闪烁纹路是矮人符文,弓弦则由深暗峡谷底部产出的蛛丝揉捻制作,仅要一厘重量,这种蛛丝就能吊起与拉扯住一块建造河堤的巨石。
“但我见证了一桩难事,有关于我们以塞陀河的可亲领主。”
弓体的材质是秘银,纯然的秘银。
“很不幸,韦斯·提洛死于混战。”
愕然。
咒骂在喉间彻底僵死,随指间溢出的血液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