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真的……真的不太适合当下。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真的……真的不太适合当下。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真的……真的不太适合当下。
鉴于布莱恩现在只渴望被触碰,为数不多的一点点理智和刻画在骨头里的礼数让他没有像是只发情的兔子一样蹭已经是极限了。
你不能指望和一个中了秘法的人讲道理。
布莱恩试着睁了一下眼睛,只看见一抹被黄昏染亮的灰色,高热夺取了他的言语,叫头脑与身体一样混沌,他无法在这个糟糕的情况下说点类似喘息之外的音节。
布尔维尔的家族财政在那个夏天开始下滑的,贾伊罗,这灰发的森林之子来到了布莱恩的生活,叫他的人生道路出现了无数的岔口。
他踏上了从未被安排的道路,被人嘲讽的秘密也在遇见这个男人后就频频发作。
妮索是那个反应正常的人,她记得一切,也太了解自由地的暗地形式,都不屑于质问他临时更改证词的原因。
布莱恩在审判之前就和妮索约定好了,他能劝服陪审团,他甚至能说服整个议会和法庭,他的身份与他的威望能使他做到这点,那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审判,他只要说自己相信德鲁伊,再着手调查真相。
——可他没有,领主甩了他一巴掌要他在法庭上闭嘴。否则?否则领主就会去试着换一个执政官,然后把他妹妹的灵魂扔下深渊,送给灰袍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昏迷不醒的女孩,那叠伪造好的证据,领主和父亲事后讨论时的怒火,但在一切发生之前,他该要倾斜的偏向毫无疑问。
妮索在审判前就结束了为城邦服务的契约,布莱恩没有任何办法联系到她,更不用提贾伊罗,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施法者,却被迫的面对着领主和另一位法师的威胁。
布莱恩到达新斯坎的学城已经两年,仍没听过真知女神的声音,莫斯学士告诉他终有一日,但他知道自己没能听见声音的真正原因,他惧怕秘法,只要听到念诵就会浑身僵硬,更不用提自己念上一段祷文。
妮索的责难是他应得的,他把一个无辜的人送到监牢。
布莱恩想起来自己匍匐在地的乞求,寒冷恐惧完全不够描述亲耳听见一个灵魂的哀求,意识到那是来自他最小的,不到十六岁的妹妹更使他发昏。
他立刻屈服了。仅维持着口齿清晰的边缘上开始答应每一个条件,领主用脚尖踹了下他,而那无名法师的阴柔低语切过思绪。
一个外来者,游荡的德鲁伊,他为一群候鸟来到以塞陀河,当它们开始迁居时,他就不再长住在布莱恩的庭院,只在某些短暂的日子回到那儿,同时以飞快惊人的速度赢得了包括莱拉在内的,他所有姐妹们的喜爱。
她们开始在宴会上邀请德鲁伊,布莱恩则策划着为家族暂留他,那份暂时的契约拟定并不单薄,与妮索曾签下的正式酬金近乎同等丰厚。
直到现在,布莱恩都不知道领主要强硬贾伊罗的缘由,就算没人劝慰,贾伊罗也不是城邦常客。
只要不发出邀请,这森林之子就不会留下。
这就是贾伊罗。
贾伊罗是个好人,十足十成的好人,不是那种小姐们用作拒绝的“好人”,他是那种就算有人脱光了在他面前诱惑挑逗,只要那不是他的情人,不是他该要亲吻的爱侣,他就不会去动,最多只有闭上眼睛脸红。
布莱恩坦诚自己的过错,他在一开始并不喜爱那份温和,就算是个正经人,他能够留下妮索,就也能讨好让他姐妹们更加高兴的德鲁伊。
这和买卖交易没有区别。
这不应该有所区别。
贾伊罗等到布莱恩能好好喘气时就晃了下手指,燥热一瞬褪去,先前的感受就显得更强烈了,记忆上残留的情欲像是个丑陋的小怪物一样提醒着布莱恩,在他发紧的喉咙里横冲直撞。
搂着他的这个人带着山野和草原的味道,并且还在帮助他平复呼吸。
布莱恩憎恨着贾伊罗的温和,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他能衡量利弊,因为他生长在自由地,按照布尔维尔的家族俗语做了商人,就要按照计划行事。
尽管在一切发生前后,布莱恩都有能力做出一个公告去告知真相,可他却选择为家族与城邦服务,还有他的妹妹,他选择用沉默污蔑他的朋友,连带着驱逐,他巧舌如簧的舌头在法庭的指责上无往不胜,陪审团相信他而不是外来的施法者。
他记得那场鞭挞。
布莱恩一度奢望着能还清自己的德行,不求为那些因他而死或者破碎的奴隶和穷人们谋得些神明对自己的仁慈,他只想为了自己有临睡前的安谧。
他想着,他也许能想念一份原谅。可是真正见到了这双灰眼镜,舌头却只能死在嘴里。
“记得呼吸。”
贾伊罗的手掌从布莱恩的背后抽离了,他费力的忍住一声呜咽,好显得坚强。
房间太小了,两个成年的男人几乎是相互贴着彼此,失去重心的布莱恩因腿软而跌在床上,森林之子又往前半步,没再动作。
“我看见你和那孩子告了别才离开的。”
花了一点时间,布莱恩才理解到贾伊罗是在说他和瑞斯。
“回到营地时发现妮索不在那儿,我就想她来找你了。”
布莱恩猜测自己的表情一定很茫然,因为贾伊罗开始用种慢吞吞的、对小孩子似的语速讲话,还把又一个小瓶子放到他手里。
“我的帐篷在城外,所以折回来的路上花费了点时间。”贾伊罗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了下体温正常,又开始拿那种布莱恩描述不来的温和看着他,好像在等他回答。
布莱恩看完小瓶子里的药剂后抬起头去看贾伊罗,他试图——他想,他打算说点东西。
布莱恩看见那些鞭痕在贾伊罗的手臂上,他该死的温和的灰眼睛,想到他自己坐在高台上观看了整场行刑,接着意识到解释事实会让他更贴近一个推卸责任的混球。
面对贾伊罗比面对吉尔更让人可怕,后者只是要侵占他的名声和来一点不怎么为人道的欺凌,而前者,他站在布莱恩面前呼吸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污蔑和敌对,他关心自己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一直都是朋友。
德鲁伊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某种隐秘的难堪在空气里发酵,接着,他转身推开门走了。